美國密西西比北區聯邦地區法院的高級法官沙里恩·艾考克(Sharion Aycock)近日簽署了一份嚴厲的制裁令,宣布取消一起合同糾紛案的原定審判,並直接剝奪了訴訟雙方全數四名代理律師的代理資格。原因在於,原告與被告的代表律師團隊竟在法庭文件中集體使用 AI 撰寫文書,且在未加核實的情況下,引用了大量虛構、根本不存在的「幽靈判例」。
荒謬的合約官司
這起訴訟源於律師湯姆·威瑟斯(Tom Withers)與密西西比州阿伯丁市政府(City of Aberdeen)之間的合約糾紛,威瑟斯指控市政府未能如期支付其法律服務費用。然而,在這起官司的審理過程中,雙方律師向法庭提交的多份電聯文件中,被發現大量充斥著由 AI 幻覺所產生的虛假法律依據與判例。
法官痛批:淪為 AI 的「橡皮印章」
面對這場雙向淪陷的荒唐局面,艾考克法官在制裁令中展現了極大的憤怒。她指出,法庭又一次「被迫花費時間與精力去處理法庭文件中因 AI 幻覺引發的低級錯誤」。
調查顯示,原告方的外地律師凱斯琳·威爾遜(Kathleen Wilson)承認使用了一款名為「First Drafts」的 AI 工具來撰寫整個簡報。更令人震驚的是,即便在法官首次指出其文件中存在虛構判例後,她依然繼續使用該 AI 工具。而被告阿伯丁市政府的代表律師威廉斯(Williams)也同樣使用了 AI 工具進行法律檢索,並直接將虛假判例複製貼上。
雙方的本地協同律師(Local Counsel)瑞吉薇(Ridgeway)與麥克林頓(McClinton)則表示,他們在簽字前根本沒有閱讀或核實文件的內容,對外地律師使用 AI 撰寫文書一事也毫不知情。艾考克法官痛批,在法律界充斥著未經核實的 AI 應用的時代,本案是一個最典型的負面教材,這些律師在不加驗證的情況下,完全淪为了 AI 輸出的「橡皮印章」。
鑑於涉案的四名律師均存在嚴重的疏忽與違規行為,艾考克法官下達了極為罕見的全面制裁:
1. 取消原定審判:無限期暫停該案的訴訟程序,取消原定的法庭審判。
2. 全數剝奪代理資格:取消原告與被告雙方全部四名律師的案件代理資格,將他們集體驅逐出庭。
3. 禁止執業兩年:兩名負責撰寫報告的主要責任律師(Wilson 與 Williams),被禁止在密西西比北區聯邦地區法院執業兩年。
4. 面臨罰款與紀律處分:法官根據個人的責任大小,對四名律師處以 1,000 美元至 3,500 美元不等的罰款。其中,負責撰寫文書的律師被罰款 2,500 及 3,500 美元,而盲目簽字的兩名本地律師各被罰款 1,000 美元,並被移送至律師公會(Bar authorities)接受進一步的紀律調查。
付錢雇 ChatGPT 自我辯論
首個關注到本案、經常追蹤法律界 AI 幻覺事件的知名律師羅伯特·弗倫德(Robert Freund)將這起罕見的集體大翻車形容為「一場 AI 錯誤的喜劇」。他諷刺地指出,這場官司的本質,相當於兩個當事人花了高昂的律師費,最後卻雇用了兩個 ChatGPT 在法庭上進行自我辯論。